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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光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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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2015湘西纪行(3)——讲真话的《凤凰城》  

2017-12-19 11:59:59|  分类: 2015湘西纪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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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曾于 2015-09-25在老博客上发布,因被风不得不捞出来晒晒)  

   每到一地旅游我总要买一本当地文人写的介绍当地的家乡书。既作为导游书,更希望从当地文人的眼中读出些不同。读过后发现,这些家乡书无非是历史悠久、人杰地灵,从头到尾浓郁着赤子的歌颂,却绝少讲到不足。 原创:2015湘西纪行(3)——讲真话的《凤凰城》 - 晓光 - 晓光的博客

  到凤凰城也不例外,在沈从文故居买了两本书,其中一本就是由凤凰籍的中国文化报记者韩棕树在面对古城蜕变,内心纠结的心情下写的《凤凰城》,在凤凰城沱江边的一个临街的小酒吧,伴随着暗灰色的河水略略翻看(上图)。

    与那些家乡书不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作者在《自序》中对凤凰古城旅游污染、过度开发的尖锐批评。再看章节目录,既有凤凰沧桑的历史回顾、旅游改变凤凰的实情记述、奇闻趣事的阅读引导、凤凰四大名人的评述,也有巫傩文化、湘西赶尸的神秘揭示,以及对凤凰旅游现状的诘问——光看标题就够尖锐的,如:《凤凰旅游富了谁?》、《怎一个乱字了得!》、《沱江两岸人造景观何时休?》、《环保难以承受之重!》、《凤凰文物今何在?》、《开发旅游的得与失》......甚至毫不遮掩地说写作过程中,几次想把书稿烧了

    此书最大的优点是——讲真话。既有正面的歌颂与肯定,也有对负面失误的直率批评。猜测此书应是由当地政府组织撰写的,天下有谁喜欢受批评?而本书还能顺利出版,是不是说明当地的领导还算虚怀若谷呢?

    想起在丽江古城也曾买过一本类似的书,写得很。与本书相比最大的区别不是书的内容,而是我读书的状况——在丽江古城我能安静地阅读,随便坐在那个酒吧、水渠边都能安静地阅读,而且还能......一边读一边发呆。可别小看发呆,在中国发呆是件奢侈的事,不信你想想看,你多久没发过呆了?上次发呆是在何处?

    丽江的文化资源远不如凤凰,而丽江却打造了小资文化,更准确地说是发呆文化。几年前我还专门写过一篇什么时候能够发呆?文中写道:

   丽江成了小资天堂,小资们来到丽江,什么也不做,整天东游西荡。坐在河边对着清亮的河水发呆,或晒着太阳打瞌睡。小资们,在这里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成熟到无所事事的程度,只是把无所事事的发呆表情留在了丽江(下图为丽江所摄,我命名为:发呆)。原创:2015湘西纪行(3)——讲真话的《凤凰城》 - 晓光 - 晓光的博客

  而且我发现,丽江是全中国成熟美女的集中地。古城里随处可见的MM,不管她们之前有多少故事,到了丽江,一下子都变了,变成了几乎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两眼清亮、一模一样的表情发呆、一模一样的从内心里涌现的满足,像互相约好了一样地放慢了脚步,不再急急忙忙地赶往何地,只是在这里发呆,搞得我也在丽江开始发呆......

    ......但在凤凰古城我无法发呆,甚至心燥难耐,在那暗灰色的沱江边只读了半小时书便匆匆离去。 但对此书我崇敬有加,它既有客观、冷静的思考,也不失导游参考书的价值,作者仍在顽强地为传承凤凰独有的历史文化而努力,作者是一位有良心的知识分子。而且,文笔不错,读来生动有趣。 

   说到凤凰的文化,绕不过凤凰的四大文化名人。本书以笑到最后的沈从文艺高胆大的黄永玉一生传奇的陈渠珍大爱无疆的熊希龄四个标题做了既丰富而又颇为另类的介绍,读来妙趣横生,增长见识。

  其实这些文化名人只是童年和少年在凤凰度过,他们更多的成就是在凤凰城以外取得的。我无意抹杀凤凰山水对他们的滋养和哺育,但我更关注的是,为什么这里会走出那些文化名人?是知识、读书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吗?凤凰古城地处偏远、苗民彪悍,却为何有耕读持家久的古朴民风?

   这些疑惑,在沈从文、熊希龄故居我得不到解答,只能看到当年家居生活的场景。如果可以从相关的书籍中得知,我何必非来凤凰?(下图:凤凰城内的沈从文故居)原创:2015湘西纪行(3)——讲真话的《凤凰城》 - 晓光 - 晓光的博客原创:2015湘西纪行(3)——讲真话的《凤凰城》 - 晓光 - 晓光的博客原创:2015湘西纪行(3)——讲真话的《凤凰城》 - 晓光 - 晓光的博客

   (上图)民国总理熊希龄故居。

   (下图)凤凰城内的“陈宝箴故居”不在“凤凰四大名人”之列,我猜可能是因为他不是凤凰籍人士吧,但他的名头可不小。史料载:陈宝箴“光绪元年(1875年)署理湖南辰永源靖道事,治凤凰厅(即今湘西凤凰县)。”陈宝箴也因此在凤凰留下了“故居”,现也已修缮为参观景点(下图)。原创:2015湘西纪行(3)——讲真话的《凤凰城》 - 晓光 - 晓光的博客

   陈宝箴的故事太多,简单说吧,他1851年中举出仕深为曾国藩所赏识,先后任浙江及湖北按察使、直隶布政使、湖南巡抚,被光绪帝称为“新政重臣”,系清末维新派骨干。戊戌政变失败后,陈宝箴以“滥保匪人”被罢黜,1900722日去世,有说是被老佛爷“赐自尽而死”。

   陈氏家族出了陈宝箴、陈三立、陈衡恪、陈寅恪、陈封怀等五位杰出人物,后人称之““陈氏五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陈寅恪,为中国现代“最负盛名”的历史学家、古典文学研究家、语言学家。这位铮铮铁骨、敢与老毛叫板的广州中山大学一级教授,在“闻革”中去世。我是因为看到陈寅恪的名字而不是陈宝箴的名字,才跨进了这座大宅门。当然了,失望而归。 

   凤凰城也曾经历了“农业经济贫穷”、“生产责任制初步温饱”、“工业起步继而纷纷倒闭”的几个阶段,直至2001年才起步开发“旅游产业”并从此跨上了飞速发展的快车,也终于将一座古城糟蹋成怨言四起、污染严重、不堪入目的众矢之的。

   颇有意味的是,在凤凰城旅游事业起步之初立下大功的时任县委书记滕翠兰,先是因为功劳而升至州委常委、统战部长,后又因为“读书不多文化素养较低”在崇尚金钱的社会中不能严于律己,于2008年东窗事发,螳螂入狱。留下一段唏嘘不止、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街谈巷议。

   全书242页,除了一开头对凤凰城污染的诘问,书中各章节随处可见对污染的惋惜之情外,还在书的最后以占全书30%的篇幅逐一例数凤凰城过度发展旅游所带来的种种弊端。诸如:

   凤凰全境因旅游致富的人群只占全县总人口的10%不到,大多数老百姓不但没有享受到快速发展的好处,反而要承受因旅游带来的物价上涨过快和严重的环境污染,甚至已经形成相当广泛的“仇富仇官仇旅游”的舆情,从内心盼望凤凰的旅游早点垮台,回复往日的平静岁月,这在全国快速发展同时也存在一些问题的各地均为罕见;

   凤凰城现在居然现在还是“贫困县”,而且是“国家级的贫困县”,简直是匪夷所思;

   过去多为一层,个别是二层的沱江边吊脚楼现已多为四五层高,过去城墙是高人,民居是侏儒,而今城墙是侏儒,民居是高人,形成一道沉重压抑的风景线,那已被高层民居掩盖的岁月斑驳的古迹城墙还能算得上是历史景点吗?

   沱江的污染盖因污水不经处理直接排放而致,河水变色、变肥,河中兰草长得又肥又长,迫使政府安排专人专船常年在河中割捞,甚至政府领导人也亲自下河去割兰草,最终也只能靠上游的水电站每晚提闸放水、冲刷河道,非如此,只需一天,凤凰城将变成臭城、死城;

   噪音污染,沱江两岸的酒吧、每晚噪声震天、狂轰乱炸,环保局张每晚都接到投诉电话,始终无法解决;

   油烟,城内餐馆上千家,只有4家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排放油烟,游客无不双手捂鼻、匆匆走过;

   因人流众多、菜价高企,凤凰城竟然出现了其他地方绝少出现的“拦菜”奇观,市民们无法承受高菜价,只好天一亮就跑到几公里之外的路上,专找挑筐背篓的农家人“拦住买菜”;

   整个凤凰城没有公共绿地、没有休闲公园,晨练无场地,散步无去处,河里的水早已不能游泳,城中的井再也不能饮用……

   一位凤凰城的小学生曾发出感慨:“你看人家芦溪白沙县城多好啊,空气清新,河水见地,上帝为什么让我投胎到凤凰——我没地方玩呀!”

   如果你以为,对于凤凰污染的诘问,可能只是作者难捺心中对家乡的热爱而生,或是我故作高雅的愤怒的话,不妨读读中央和省市有关部门在多次实地考察后提出的整改意见:……传统在消失,商业气息太浓厚,原住民减少,在保护和发展的认识上存在偏差。对古城的保护只能做减法,不能做加法……要严格遵守历史文化名称保护条例……协商尽快收回古城经营权……

   此书稿完成于2013年初,书后特意记载:传来了好消息,凤凰县委县政府为落实上级指示……云云,至此已经将近三年过去了,20159月份我去凤凰城,污染丝毫不见好转。

    而就在距离凤凰城不远同样被称为“湘西四大古镇”的泸溪县浦市镇、王村、洪江古镇,几乎同一时期起步旅游开发,且自然资源、人文景观、地理风貌均与凤凰相差不大,却使尽了浑身解数,开发旅游之火却始终燃不起烈焰,与凤凰城形成冰火两重天。这几个古镇的领导哀叹不已,我却为他们感到庆幸。

   书中难得地对神秘的“傩愿戏”和“湘西赶尸”做了客观介绍,揭去了神秘的面纱。

    纵观全书,作者是一位有良知的知识分子。本书是一本既有旅游导览价值,也正视现实、颇有启迪的好书。第一次读到这样的好书,希望是最后一本。当然不是希望从此的书不讲真话,而是希望旅游胜地不再出现如此严重的污染。

   此书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20136月第1版第1次印刷,32开本,图文并茂,定价38元。奇怪的是,既未列明印数,也未标明字数。堂堂中国文联出版社,有点不明白。


————————————————————

博友交流:

芊芊细语过度开发的旅游城市我是不去的,但是那些有故事的名人我很感兴趣。去过丽江两次,相比更喜欢丽江的早晨,多安静呀!喜欢距离丽江不远的束河,特别是束河古城边缘更有味道!

2015-09-25 06:19 王晓光 回复 芊芊细语同意,我对束河的印象也很好。博主在束河是不是也发呆?欢迎常来指教!

2015-09-25 05:34橙子旅游,是对身外世界的求证和探索;共鸣和微词并不能使曾经的岁月减色和增光,但足以神游历史的时空,弥补内心的空寂。

2015-09-25 06:15 王晓光 回复 橙子先生洞穿古今,点评观点超然。

2015-09-25 03:15凭海临风相同的时间,你去凤凰,参观陈宝箴故居,而我去庐山,特意去植物园拜谒了陈寅恪夫妇之墓。

2015-09-25 03:32 王晓光 回复 凭海临风嗯,没错,我在书中读过,陈寅恪的骨灰葬在庐山,好像是植物园吧?其中过程也百般曲折。偌大一个中国,竟放不下一个学者的遗骸。

    我曾两次上庐山,但都是几十年前求学时,对山上的植物园印象深刻,那时还没有陈寅恪的墓园。第二次是趁着放暑假与太太一起去的。前两年有去过一次九江考察投资项目,却被官员所围,觥筹交错,无暇上山重游。最近我们夫妇也曾多次说过,要再去一次,尚未成行。临风君领先了,我会再去的。

2015-09-25 03:35凭海临风 回复  王晓光具体内容写在最新日志《庐山之旅3——人文风景》中,我对陈寅恪先生的学识和风骨非常敬仰,所以上庐山第一个拜谒的人文风景就是他们夫妻的墓地,也算实现了我多年的一个愿望。

2015-09-25 03:36凭海临风 回复  王晓光再过一个多月去,待庐山满山枫叶都红的时候,风景会更美。

2015-09-25 02:35Koala欣赏。文章写得很好,颇有见地。当今,旅游经济已成为地方政府的重要财政收入,过度开发,人造景点,比比皆是。

2015-09-25 02:41 王晓光 回复 Koala非也。不是我写得好,而是那位作者够胆识,有见地。多谢你的鼓励!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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