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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读书笔记——《杂记赵家》 作者:杨步伟  

2016-11-30 23:53:30|  分类: 读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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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此文曾于2015年12月发布,现捞出来晾晒,原文如下)

   原创:读书笔记——《杂记赵家》 作者:杨步伟 - 晓光 - 晓光的博客 

     读这本书,是由另外的一本书和另外的一篇文章引起。另外的一本书是《家国万里》,其中有对赵元任、杨步伟夫妇的大女儿、哈佛大学第一个中国女教授赵如兰的采访;另外的一篇文章是陈毓贤写的《谜样的赵如兰和她的父母亲:赵元任与杨步伟》,该文章一半篇幅说的却是杨步伟,相当有趣。

       读了那本书和那篇文章后突然感到惭愧,对这些如雷贯耳的民/国/时/期/的中/国/文/人,以及他们为传承中华文明所做的贡献,我竟一无所知,真真妄称爱读书之人了。不满足对赵如兰这一代人的角度,遂将目光向前移到上一辈人,即赵如兰的父母赵元任、杨步伟那一辈人。 

        赵元任是胡适的同学,并终生引为知己。因其学界泰斗声名赫赫,1968年回台湾访学,进海关照例检查行李时,刚打开第一个箱子见到赵元任的名字,海关官员立刻关上箱盖说欢迎赵先生回国访问遂不再检查了。老总统亲自接见,老夫人亲自请吃饭,不得了的文人。暂且放下,看看他的夫人杨步伟吧。

       杨步伟,出身于南京望族,二十岁时便担任女子崇实学校的校长,是中国第一位留学日本并获得医学博士的中国女性,更是中国第一位女性医院院长。1921年与中国现代语言学之父赵元任结为连理,证婚人是//适。后赵元任全家////国,先后在耶鲁、哈佛、加州大学等校任教,受邀讲学所到之处囊括了欧美各大名校。杨步伟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放弃了医学本行,成为一名家庭主妇。你以为她的人生就这样了吗?非也。作者的女儿说过一句:如果不是母亲的张罗,父亲不会取得那样高的成就。

    杨步伟就像朋友们评价的那样果敢任事、一言九鼎、勇于担当。在清华期间不安生做教授太太,又是开诊所,又是开餐馆,又是大清早打网球吵得别人不得不早起,整日不闲,闹个不停。我由此断定,此人若应了时代要求,一定四处风生水起,能整出不小的动静来。果然。

    例如,杨步伟生前写有三本书,影响都很大。

      一是因其善做中国菜常在家里招待亲朋好友,以至于她的家不论走到哪里都被称为赵家楼。于是在朋友撺掇下写了一本《怎样烹饪品尝中国菜》(How to Cook and Eat in Chinese)。这本书可不得了,胡适和赛珍珠主动为之作序,一出版便获得了《纽***/(约)***/(石)(/报)》的好评,仅仅1945年到1966年之间,便再版十二次,时至今日仍是美国烹饪界的畅销食谱。这本《食谱》还为英语贡献了一个新的常用字stir-fry也就是,之前英语只有,而没有这个动词。

    写一本给外国人看的《食谱》最大难度是什么?乃是配料的分量。外国食谱中,糖盐黄油,都由匙子度量。中国人做菜,及至调料总是少许。外国人便哀叹:少许是多少?杨步伟也在这件事上犯了难。她原本烧菜全凭兴趣,从没有计算过食材和调料的分量。为了获得更准确的数据,杨步伟每样菜都要做两三次才算定稿。这样,家里每日便有许多许多做好的菜要等人来吃。幸亏有赵元任的大批中国留学生来做小白鼠,终日不断有十几个人来消耗菜品,有的还来帮忙切洗。她也真舍得,为了练习做鱼翅,一次性买来一大篓子,不好就再来一次,一样神仙汤做了十几次。当时傅斯年/来美/国开刀,听说赵太太正在练习做鱼翅,赶紧前往,吃了三碗鱼翅才恋恋不舍去医院。

因为《食谱》的大获成功,美国曾有电视台邀请杨步伟开设一个教人做菜的电视节目,为那些已经看过《食谱》但还是不懂实操的人,再请她上电视讲讲操作。谁知杨步伟并不领情,她回复人家:若是从我的书上看不懂,那就是这本书写得不够好了。杨步伟坚持认为筷子比刀叉灵活,筷子应该统治世界。她的外国朋友就问:那你吃牛排怎么办?”“用筷子夹起来用牙咬啊。”“咬不动呢?”“说明你的牛排烧得不够好。还有,此书由她的丈夫、语言界大师赵元任担纲翻译成英文,文笔自不必怀疑了。据说,赵在翻译时读着有趣,趁机夹杂进了很多幽默调侃,估计那帮子老美读起来一定兴致盎然,难怪长盛不衰呢。

 第二本是《一个女人的自传》,业内早已好评如潮(下图),留待下次再读吧。  

原创:读书笔记——《杂记赵家》 作者:杨步伟 - 晓光 - 晓光的博客

 第三本便是这本《杂记赵家》,我一看到书名就料定趣味性、可读性一定很强。当即在当当网下单买来,果然读得兴趣盎然、不忍卒读。

虽然作者并未刻意夸耀,但仅从其往来随意、过从不拘的名人名单就可看出,作者夫妇的学养、修为、人品和口碑绝非常人。其中不仅有时代名人胡适之、黎元洪、于右任、蔡元培、林语堂、傅斯年、吴有训、马鸿逵、刘半农、徐志摩、杨杏佛、蒋梦麟、李济之、李政道、陈省身......等,就连国际名人如赛珍珠、罗素、李约瑟也是迹密情深,尤其是与罗素多次促膝恳谈的场景,国人中能有几人?甚至时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校长的艾森豪威尔/将军,面对众多来访者时也首先询问哪位是赵博士?

此书如果仅仅是生活杂记那就没意思了。我在书中读到的绝不只是简单的生活情趣(尽管相当有情趣),实际上本书能帮助我们洞穿历史烟云,反思中华文化。而作者从来没有试图宏大叙事,反而尽量远离政治。作者在生活场景、文人故事的妙趣横生中,无声无息地展开了一幅真实的历史场景。是的,真理是朴素的,真理是简单的,真理不需要宏大的叙事。

例如,我真没想到,抗战前民国文人生活得竟那样适意,那样滋润,说是天堂也不为过了——钱花不完,好东西吃不完,绸缎皮草穿不完,房子住不完,学问研究不完——不知是否只有高级知识分子才能如此适意?犹记得当年痛骂政府的鲁迅,虽然政治上四面楚歌但经济上却相当宽裕——还有,抗战爆发后大批难民逃荒,国府机关、大专院校甚至很多中学也概莫能外,在国//的组织下纷纷向西向南迁徙。这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文人,却能扶老携幼、大箱小笼,早早地、从容地撤退到大后方,其境况远远好过底层难民的流离失所。而他们能如此幸运并不因为他们是手握枪杆的军人、或是掌握大权的政客、或是腰缠万贯的财主,他们只是两袖清风的知识分子,而且其研究的学问也不是可立竿见影、有当下实效的工科专业,反而是文史哲一类的冷板凳专业。说穿了,不过是一帮子百无一用的文人,却能在落后的旧中国,不但生活得如此适意和滋润,而且大难来临时还能在政府安排下率先撤离险境。类似这样的故事,在阅读丰子恺、王鼎钧等民国文人的往事时,早已不鲜见。我不禁想起/4/9/后,“////中多少知识分子的境/遇。如此,你说,我对那个民国时代该如何评价?对那个政府该怎样评价?

所谓《杂记赵家》,杂记不假,但记的何止一个赵家?一个个民国知识分子的群体形象从书中向我们走来,又从我们面前经过。他们的生活,他们所处的那个中国/大时代的映照,尽在书中一一展现。而本书却恰恰不是专门的史书,作者似乎也无意为民国知识分子立传,作者只是在讲述自己家的生活,只是在杂记。然而客观上,这本书却描述了生活在苦难重重的20世纪的中国文人群体生活的重要侧面。

书中最后一笔,三代人中连女婿们没有一个做/官的,都在教育界供职,唯一的就是三代中连女婿们有十八个金钥匙奖,或文学、科学和算学。

说实话,赵元任哪怕是再怎样了不起也不过是个语言学家、教育家。近日见中国大陆著名语言学家、110岁高龄的周有光教授忽然在荧屏上火了,频频露脸。知情人告知,盖因周教授的儿子,同样是学界泰斗、气象学家周晓平教授不幸于85岁去世的悲催故事而引发的学界愠怒所致,下篇再说吧。

掩卷长思,这些民国文人的故事,离我们如此遥远,像闪烁在苍穹的星星一样,让人向往,又遥不可及。

他们的故事还在延续。我们的未来将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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